基督徒會得憂鬱症嗎?

徐理強醫師 憂鬱症是目前世界公眾衛生的大問題。根據2002年世界衛生組織在世界14個國家調查研究結果,憂鬱症的流行率是5-15%。可是,在中國和日本,憂鬱症的流行率卻只有2%,比其他國家低很多。這並不證明,中國人和日本人比較不容易得憂鬱症,因為其他的數據顯示,中國人和日本人,得憂鬱症卻不願意承認。這種對憂鬱症的普遍否認可能帶來嚴重的後果。最明顯的事實是:自殺率在中國和日本,比其他經濟環境相同的國家,要高出2-3倍。 憂鬱症的成因 過去20年來腦神經科學有很大的進展。這些新的發展告訴我們,憂鬱症就跟其他身體的病一樣,是基因和環境互動的結果。基因研究已經發現一個與憂鬱症有關的基因。血清素運輸基因啟動體多型性,影響一個人承受壓力的能力。憂鬱症大腦功能紊亂可以用腦掃描顯示出來:譬如大腦血清素受體活動降低。憂鬱症其他的臨床特徵,如腎上腺過分活躍,睡眠腦電波不尋常的表現,降低血清素對情緒的影響,都告訴我們憂鬱症是大腦功能紊亂所產生的疾病。 憂鬱症的環境誘因,在世界不同地方的研究都有相同的結果。這些誘因,最主要的是生活上受打擊,如失業、失戀、失去親人、身體疾病,和意外受傷。此外,自尊心受打擊,被侮辱,人際關係有矛盾,也是常見的誘因。個性孤僻,沒有朋友和親人的支持,則比較不能承受壓力,容易得憂鬱症。多項的研究證明,包括Katrina風災對精神健康的影響,有血清素運輸基因啟動體多型性的人,在壓力下得憂鬱症的比率,要比普通人高5-6倍。 憂鬱症是不是一種病? 一般華人基督徒,對憂鬱症和其他精神病的看法,綜合起來有以下幾點: 既然精神病徵不能以驗血或其他醫學儀器測試出來,就不是一種病。憂鬱症和其他的精神病,基本上都是靈性的問題,或是犯罪的結果。焦慮和憂鬱的來源是信心不足。心理學、精神科學是人本主義的產品,基督徒應當摒棄。治療精神病的藥物,更千萬不能用。 腦神經科學的發展,證明這些看法已經落伍。最近腦神經科學研究的技術進步很多。不僅心理現象,如愛、懼怕或焦慮的感覺,可以在腦掃描上看到,連精神病的大腦功能紊亂,也可以在腦掃描上看到。大腦功能紊亂,確是不能用驗血或普通儀器測試出來,而是需要用更先進的技術才可以測試出來。既然精神病的一些基因,和腦功能紊亂已經找到,第一項的看法就不能成立。 限於篇幅,不能在這裡討論醫學對病的定義。今天,自閉症和很多智障病的病理和病因還沒有找到,但我們能說這些都不是病嗎?難道他們是更有罪嗎?如果不是病,這些自閉症和智障病患者,我們該如何處理呢? 靈性、精神健康,與精神病的關係 精神病是基因和環境互動的結果,犯罪只是得精神病的誘因之一。靈性、精神健康、和有沒有精神病是三件不同但有關的事。每個人都是罪人,都犯了罪,但不都有精神病。世界上的人,100%是罪人,但大概只有20%的人有精神病。所以犯罪跟有沒有精神病是兩回事。但是,這三者是互相影響的。靈性好,可以幫助建立好的精神健康。因為靈性好的基督徒,有健全的自我觀、人生觀、和世界觀。精神健康好,就比較有能力應付誘因,可以減少基因和環境誘因的互動,因而降低得精神病的比率。可是,無論靈性怎樣成熟,也不能改變基因。而且,在墮落的世界裡,完全沒有環境的誘因大概也是不可能的。所以,靈性很好的基督徒,仍然有可能得精神病。 請留意,所有的病都是基因和環境互動的結果。基因好、環境壞,不一定得病。基因壞、環境好,也不一定得病。可是,在墮落的世界裡,沒有完美的基因,也沒有完美的環境。靈性好,可以建造好的身體和精神健康,減少誘因,降低得身體或精神病的可能性。但是,因為基因不完美,每個人始終不能完全避免得病的可能性,何況很多環境的誘因(譬如小時候被虐待)也並不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之下。 聖經輔導與靈命建造 「聖經輔導」對憂鬱症治療的功效,目前還沒有研究的根據。但是聖經對基督徒心靈和生活的幫助,卻是無可置疑的。教會應該以聖經平衡的教導,透過培養靈命,建造個人的心靈健康,也建造一個彼此相愛的教會環境,減少患精神病的環境誘因: 培養屬靈的心態,善用基督徒的自由。不要硬把事情分開屬靈和屬世。 培養自尊心,知道自己是墮落的罪人,卻也是按神形象被造,被神接納救贖,被聖靈更新,有尊貴,有價值的人。 建立平衡的人生觀,竭力在凡事上榮耀神,作神忠心的管家。 操練以開放坦誠的心分享,建立基督徒之間深入的溝通,彼此切實相愛。 建立教會健全的制度,減少紛爭分裂,以法治代替人治,推動權力制衡,工人述職,有爭議時接受仲裁。 結論 教會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,神是創造宇宙的主。基督徒應該不怕面對真理,儘管有些真理可能與傳統教導不合。腦神經科學已經顯示,憂鬱症是基因和環境互動而產生腦功能紊亂的結果。可是,今天很多基督徒不願意接受這些證據和理論,因此,教會裡患憂鬱症和其他精神病的人,無法得到適當的治療和幫助。如果華人教會能正視信徒的精神健康問題,信徒的靈命建造,一定能做得更好。 (徐理強醫師,M.D., FRCPsy, Tufts University 醫學院精神病學教授、波士頓華人福音堂長老、本院客座教授)